县,是最基层的一种行政区划,起源于春秋战国时期,最初只在边地设置,意思相当于“悬”,这种行政区划由政府(皇帝)直管,所以符合君主集权统治,具有很大的优越性。但是在盛行贵族集团统治的先秦时期并未全面推行,秦国也是在商鞅变法以后打击旧贵族,然后才将郡县制固定下来,并在兼并战争中逐步推广。
秦始皇时期还爆发过“郡县制”与“封建制”之争,不过最后还是“郡县制”胜出。此后便成为主要施行的一种制度,郡一级虽然屡有变迁,或为三级、或为二级,但县这一最基层的行政区划并未有太大变动。秦国各种不同的县邑类别与基层官吏设置,深刻影响了后世。
秦始皇
一、在秦国并行的两种县级行政单位——县与邑
秦国开始推行大规模置县政策,始于秦孝公时期,《史记·六国年表》:“秦孝公十二年(前350年)初(取)小邑为三十一县,令。”按照这一记载,先秦时期秦国实行的是贵族采邑与县制共存的制度。邑本来是比县稍低的一个行政区划,采邑与县同属于一个行政级别,都是最基层的行政单位,郡的行政级别高于这两类,但郡只与县有直接管理关系,与邑并无管理关系。暂时还没有传世文献或出土简牍能证明秦国诸多的县之间是否存在等级差异,但是县和贵族采邑的之间是明确存在等级差异的,比较典型的采邑有昭襄王时期的穰侯魏冉封地“陶邑”,魏冉战功赫赫,封邑在陶(今山东定陶),《韩非子》:“穰侯越韩、魏而东攻齐,五年而秦不益尺土之地,乃城其陶邑之封。”魏冉死后,秦设陶郡。可见陶邑实际上与一个秦国的郡级别相当,人口面积远远超过县。
影视剧中的魏冉
秦统一天下以后,秦始皇时正式在全国推广郡县制,贵族采邑制度被取消。但是邑这一基层行政区划单位仍然存在,秦始皇陵所在地名为丽邑,是秦始皇三十五年新置的一个邑,《史记·秦始皇本纪》:“十六年……秦置丽邑。”丽邑是在合并原来的戏县和骊戎故地形成的,秦统一以后大规模修筑秦始皇陵时,秦始皇本人又嫌丽邑人口太少,又“(三十五年)徙三万家丽邑,五万家云阳。”丽邑虽然等同于县这一行政单位级别,但其由中央直管,具有很高的政治地位,到西汉承袭成为“陵县”,西汉陵县“皆隶太常”。由此可见,秦国实际有两种不同级别的县级行政单位——县与邑。
丽邑位置示意图
二、秦国县邑内部建制及官吏
县与邑虽为不同的基层行政单位,但内部建制与官吏设置基本相同。内部建制主要是乡、亭、里、聚,官吏主要有县令、丞、尉等。
(1)、县邑内部建制
乡、亭——里——聚,邮。乡与亭相当于今天的乡与镇,里相当于行政村,聚相当于自然村。《汉书·百官公卿表》:“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乡有三老、有秩音夫、游激…。县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则减,稀则旷,乡、亭亦如之。”但距离记载与县制记载相矛盾,经过现代学者考证,乡、亭均辖地十里,即“十里一亭,亭有长,十里一乡。”乡与亭分属不同的系统,都是由县直管,只是功能不同,乡主要是治民(负责民政工作),亭则有多种功能,如邮亭、市亭等,负责治安邮递与市场交易等。文献中明载秦县下属行政机构有“乡亭”,秦咸阳(县)有长安乡,后来刘邦在此地建长安城。在咸阳周边秦墓出土的陶器常有咸亭某里字样,如咸亭屈里,咸亭完里。
咸亭某里陶文
其中枳道亭最出名,秦王子婴曾在此地投降刘邦,献上传国玉玺。秦始皇陵北十里有谢聚,《长安志》:“关中记曰:在始皇陵北十馀里,鸿门亭在县东七里。”谢聚相当于进入的一个小村落。邮(亭)则直属于县,有县尉管理专负责信息传递。按照文献所载一般距离“二里半。”如秦芷阳县有曲邮。
县邑组织关系图
(2)县邑官吏
秦代的县辖基层行政单位与官吏,在传世文献和睡虎地、里耶、岳麓秦简中有许多记载。县邑官吏大体分两类:
第一类是县级官吏,有县令、县丞和县尉。县令统管全县事务,县丞与县尉辅佐县令,他们分别负责行政与军事事务。县丞下属官员有仓、司空等,负责粮食管辖与税收。县尉的直接属吏有尉史、发弩啬夫,尉史协助县尉组织、管理有关军事事务,发弩啬夫直接负责使用弩机的部队,相当于县级特种部队指挥官。同时县尉还管辖亭、邮,这些邮递机构办事人员为邮人。
县邑官吏组织关系图
第二类是乡、亭官吏。如前文所述。乡亭分属于不同的系统。乡由县丞负责,乡属官员大体有三个,《汉书·百官公卿列表》:“乡有三老、有秩、啬夫、游徼。”三老掌教化,啬夫职听讼、收赋税,游徼禁贼。而各类亭一般都由县尉指挥,无论是邮亭、市亭还是具有综合功能的亭,均设有亭长(又称校长),下属有亭卒若干,亭卒分为求盗和戍卒。求盗是一种掌管捕盗的亭卒,戍卒维持本地基本治安。汉高祖刘邦在秦代曾任泗水亭长,手下有戍卒多人。
影视剧中的亭长刘邦
三、结语
综上所述,秦国的县分为县与邑两个不同类型,县以下分为乡、亭两种行政单位进行管理,基层官员也是文武分治,由县丞与县尉分别管理。这种制度科学合理,对后世产生了深刻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