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网易吕梁于2015年9月8日的乡村调研,阳泉曲镇地处孝义市西部山区,距离市区20多公里。镇村沿途山坡呈阶梯状,墚峁相连。
井水干涸,村民用水十天供一次
神宁沟村是阳泉曲下辖的一个行政村,站在对面看,都是砖瓦结构的民居,扇形砖窑大部分显得陈旧,看上去有些破败。村里静得出奇,进村转一大圈才发现有人在采摘核桃。
村中间院子里走出来一个70多岁的老人,姓武,他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均已结婚成家。他儿子和其他村民一样,为了孩子上学,在孝义市区租房居住。
神宁沟村有200多户,500多人,90%姓武。村民说,年轻或有小孩的都出去住了,留守在村里的都是些老年人。一位 60多岁的张姓村民说,现在全村几乎没有一户是完整的,有点像1960年,那时候挨饿把人饿少了,现在也是走半天见不到一个人影。
老武说,近几年挣钱困难,他的儿子在外打工一年也攒不下几个钱,住在城里,租房、孩子上学都要花钱,天晴挣的赶不上天阴吃的。他种一亩多种红薯、玉米,还有几棵核桃树,加上他和老伴的养老保险,年收入3000多元。“年纪都大了,身体又不太好,一年的收入连吃药都不够。”
多位村民反映,神宁沟村原来有两个煤矿,分别是一坑、二坑。二坑因为不能开采很早就停了,一坑早几年卖给个人,卖了1000多万元,村里按人头每人分得1.4万元。剩余的钱也没见村里办过啥公益事业,花到哪儿去了,从来没公开过财务,对此村民意见很大。
另一位武姓村民对网易吕梁说,该村原来有一口深井,水源充沛,水质清冽,由于煤矿开采造成地下水位下降,井水都“跑”了。新井打上百米都出不来水,现在连吃水都很困难,全靠镇自来水公司供应,十天供一次。
村民苦恼的是,村里有三个养鸡场,所处地势都比村民居住地低,因为争水,村民生活用水常常“断顿”。一些村民在家电下乡时买的洗衣机成了摆设,“连人喝的水都不够,哪还能用洗衣机。”一位村民说。
几位村民还表示,种粮有国家直补,他们已有两年没领到直补款了,搞不清是什么原因,有的农户穷得连面都快吃不起了。上级给该村指派的村官一年到头难得见几回面,村里基本上无人管事,村民有困难不知道该找谁。
地薄人穷,一个村有三十多个“光棍”
进入阳泉曲镇的申家庄村。该村有280多户,700多人,村里显得冷冷清清。绿意盎然的村庄因为缺少了人气而显得阴郁。
村民老张说,因为土地破碎、贫瘠,一方水土养活不了一方人,加上入学不便,年轻人大部分都住到镇里和市里。老张的四个孩子都已婚嫁,均不在村里,儿子出去打工,儿媳带着孩子在市里租房子住。
老张老两口种三四亩地,其中大部分在山上,这几年山上的路要么被水冲毁,要么被炸山取石的人碾坏。没路上不了山,地也难种了,长满一人多高的灌木和野草。他感叹,祖祖辈辈居住的村庄,已经没有村庄的样了。
老张说,申家庄村是有名的“光棍村”,30-40岁没有娶到媳妇的男人有三十四个。说话间过来一位叫申林生的村民,50多岁,他说由于家里穷,老婆十几年前就出走了,丢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女儿出嫁了,两个儿子一个32岁,一个30 岁,都还没娶上媳妇。老申说,弄不好他们这辈子也娶不上媳妇,看他们的造化吧。
又过来一位叫高秀莲的村民,65岁。她家儿子40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她说,如今娶一个媳妇得花二十几万,老伴得癌症去年刚离世,花了二十几万,现在欠债十来万,这辈子是没啥指望了。
高秀莲的女儿出嫁了,儿子在太原一家药店打工,一个人挣的够一人花,她种五六亩地,老了也种不动了。我们问她有无低保,她说:“吃低保是要走后门的,不是干部的亲戚,有几个吃上低保的?”
人越聚越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开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往村北面山上指了指说,邻近的碾头村支书马世伟在那儿开个铝矾土加工厂,很多年了,污染很严重。每天早晨起来,厂子排放的废气呛得人喘不上气来,山上的核桃树、庄稼甚至野草都快被熏死了。厂子还把生产废料倾倒在申家庄村的地里。
村民说,因为不满铝矾土加工厂污染和村支书个人侵占征地补偿款,今年有六七个村民到市里反映情况,被相关人员警告:谁再找事就吃不了兜着走。
我们来到这家铝矾土加工厂,没见厂名标识,高耸的烟囱正吐着黑烟。被门卫盘问一番,我们被告知不得进入。
镇区生意冷清
从村里出来,我们到阳泉曲镇区一家餐馆吃饭稍作休整。门口坐着几个居民,闲聊中,他们说由于工厂停工、煤矿停产,生意冷清。镇上这条主街两侧的门面房70%关门歇业,被称作“卷闸一条街”。四十几家开门营业的也没多少生意。我们吃饭的这家餐馆女老板说,今天还算可以,营业额16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