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直接跌入了至暗时刻。休克疗法搞得国家破产,所以俄罗斯这时候就是一个穷国。好听一点的说法,是发展中国家。
但是,富和强是两回事,有的国家可以很富但不能说强,比如中东的石油国家。同理,穷和弱也是两回事,有的国家可以很穷但不能说弱,比如俄罗斯。
然而,不管怎么说,俄罗斯的经济肯定是不行了。要崛起,就得走从发展中国家向发达国家这条晋级之路。
这时候,不应该问:俄罗斯为什么发展不起来?这时候,应该问:俄罗斯凭啥能发展起来?
前一个问题的大前提是:所有或大部分发展中国家都能升级成发达国家。后一个问题就没有这个大前提,从发展中国家发展到发达国家,就是一个低概率事件。
二战以后,全球有200多个国家和地区,都在积极努力,试图摆脱发展中的状态,最好是能晋级为发达国家。但是,有几个实现成功了?
有说是13个、有说是10个,但无论哪种统计标准都统计不出大多数。如果把真正实现发展的成功定义为:在长达30到40年的时间里,实现了经济地持续增长,那么这个数字不超过7个。这面还得把中国算上。这个概率是多少?是3.5%。凡是不超过5%的事件,都是低概率事件,或者说是偶然事件,根本就不具备可复制性。
所以,发展中国家能够实现真正成功、甚至晋级为发达国家,这个大前提,根本就不存在。于是,实现成功的,要么是偶然事件,要么有其特殊性。
俄罗斯在90年代直接被干成了发展中国家,后来只能算到新兴经济体中。然后,你俄罗斯要发展,有偶然事件吗?有自身的特殊性吗?
俄罗斯一样都没有。那么,经济发展不起来就只能算正常事件,根本就没啥根本原因。
凡是实现发展成功的,都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绝对不能拒绝运气。运气不仅是地球的通行证,而且是宇宙的通行证。可以把俄罗斯跟实现成功发展的国家做类比,然后就能看得更清楚。
跟日本比,日本是怎么发展起来的?美国人必须在东亚扶持一个盟友小弟,韩国的体量不够,日本不仅体量够而且被打成了舔狗。所以,美国人肯定会扶持日本,朝鲜战争、越南战争,日本接美国的战争订单都能接到手软。这种状态下,经济要不发展,才是见鬼了。俄罗斯遇到过这么好的形势吗?
跟韩国比,韩国自军政府上台后,几乎就是当裤子搞国家重工业化,政府以举国之力扶植仅有的财阀商社。整个国家一起吃苦好多年,韩国才实现了经济腾飞。俄罗斯能比得了韩国吗?而且,日本和韩国一方面享受市场经济的红利,一方面玩综合商社这种超级怪胎,简单说就是一手搞市场竞争、一手搞计划垄断,吊打自由主义经济学。俄罗斯呢?俄罗斯只有寡头,这些寡头都是卖资源的。但卖资源,能养活俄罗斯这个体量的国家吗?
跟德国比,二战后德国有几千万产业工人,德国的这个基础可以说雄霸整个欧洲。所以,战胜国的英国和法国还在吃糠咽菜,而德国这个战败国竟然发展起来、可以吃肉了。当然可以说俄罗斯也有几千万产业工人,苏联的家底足够厚实。但是,二战后,只有德国具备这个优势,其他欧洲国家全不具备,德国干别人就是高维打低维。而苏联解体后呢?就只有俄罗斯有几千万产业工人吗?欧洲也有、亚洲也有。而且,老美把你干趴下了,就不会让你再起来,所以这个优势可以划为零。国家乱套、经济休克,有啥优势也发挥不出来。
跟中国比,就不吹自家艰苦奋斗和自力更生了。建国以后,苏联援助,之后也是拿出饿肚子和当裤子的精神搞工业化。70年代以后,中美关系正常化,然后中国开始融入全球大市场。中国不出,亚洲四小龙独步天下;中国一出,什么龙都得靠边站。十几亿人的大市场,数以亿计的产业工人队伍、强有力的政府、完整的工业化体系和基础设施,这个谁能比?
这些后发国家的偶然优势和特殊优势,俄罗斯全都找不到,它怎么能发展起来?即便俄罗斯有一些优势,到最后也都变成了劣势。
俄罗斯最大优势就是能源,广义油气产业,大约占俄罗斯GDP的30%,油气收入占政府财政收入的50%。这个优势,能让中国、日本、德国以及韩国这些国家羡慕死。但是,靠卖资源发家,只能富却不能强,不止是国家不强而且是经济上不强,所以都不能说实现发展成功。
普京上台以后,就一直被各种粉,俄罗斯的经济也是真给脸,但这真是普京雄才伟略的结果吗?你看一下他上台后的国家油价就知道了。原油价格都涨疯了,俄罗斯的经济要是还不好,普京就只能切腹自杀、以谢俄罗斯父老了。
但是,卖资源能让科威特这种体量的国家进入发达国家的俱乐部,却怎么也不可能支撑出一个超级大国来。也正是长期过度依赖资源,俄罗斯就没有那种玩命搞自强的决心。所以,工业、科技、产业链以及市场化这些经济利好因素就全都利用不起来。
那么,以后呢?以后,俄罗斯的经济也没啥快速崛起的条件。
俄罗斯虽然大,但可耕地并不多,主要集中靠近乌克兰和巴尔干一带,面积也就相当于中国的华东华北平原。所以,俄罗斯的农业只能维持一个平衡。还有一直没怎么开发的远东地区,但远东地区的开发成本太高。
那么,俄罗斯可以大力发展工业吗?你能源产业已经那么强了,怎么可能突然转向成为工业强国。而后起的工业国家,都比你俄罗斯更有优势,你怎么能击败它们?再加上高纬度地区,农业成本高,工业成本就更高。自己搞工业,还不如直接进口花钱买。
俄罗斯可以贸易强国吗?俄罗斯悲催就悲催在地缘政治条件太差。无论是大英帝国时代,还是大美利坚帝国时代,这两个海洋帝国都能甩开俄罗斯自己玩。俄罗斯始终不在贸易必经路线上,你怎么搞贸易?
俄罗斯人有数学天赋,可以搞科技强国啊?试问当今天下,谁不想搞科技强国。但有几个搞过老美了?老美的跨国公司坐拥全球人才玩科技。你俄罗斯不到两亿的人口就能跟全球几十亿人口比拼科技才能吗?
所以,俄罗斯要实现经济崛起,太难了。发展不起来,没啥根本原因。发展起来,本身就是一个低概率事件。而历史上看,天时地利人和,俄罗斯全都没有,所以无需追问原因,也无需抱太多乐观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