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池鱼
生命无法避免很多事,其中之一便是它始终都是一个向前行走的,衰老的过程。
这个过程,由不得你自己控制,不管你愿意与否,不管你能不能坦然接受,在你所有的日子里,时间行走的脚步都不曾放缓。
羡慕年轻的生命,是一个人的本能。
犹记得我满18岁生日那天,家中来了很多玩得好的同学,我拍了照片发到空间,一个小阿姨问我多少岁,我说18岁,她回: 哇,真好,好年轻呀。
彼时,其实这个小阿姨也不过30岁出头。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小阿姨语气之中的羡慕。
因为不光是她,在我15岁到22岁光景的这些年,遇到很多其实我觉得不比我大多少的姐姐,总是感慨着说: 年轻真好。
以前,我总是不了解,大家都还在年轻的阶段呀,为什么羡慕我年轻?
直到后来,当我开始长大,大学毕业,出来工作,感觉身上担着的担子越来越重时,我也时常感慨于岁月赋予人的压力,会想起多年以前,那些熬夜做题打打闹闹的时光,感觉无比美好。
有一天,我经过一所高中,刚好是中午放学,迎面走来很多高中生。
他们未施粉黛,脸上洋溢着独属于青春的笑容和魅力,满是灿烂,真的无法复制,让已经大学毕业4年的我,突然莫名羡慕: 哇,年轻真好!
我突然开始明白,以前为什么总是有人这样对我说。
你发现没有,其实人越是长大,在这个过程中,对于死亡这件事,越是看不开,会害怕,会恐惧,会不自觉生出很多担忧,也会开始有牵挂。
人,一旦有了牵挂,就有了软肋。
去年的时候,表姐小区里面有一个高中生,女孩,从15楼一跃而下,永远地走了。
表姐说起来特别感慨,很惋惜: 还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呢?非要走这条路。
表姐年轻的时候也曾是个叛逆少女,天不怕地不怕,后来成家有了孩子,她才彻底长大,开始变得温婉。
她说:“ 其实呀,有时熬一下也就过去了,年轻的时候无牵无挂,有时就是一瞬间想不开,感觉世上自己最委屈,可能就做了傻事。 我读书的时候成绩不好,父母经常骂我,骂得特别凶,我有次也想着不然别活了吧,我看他们后不后悔?幸好我没那样做。现在我有了家庭,有了孩子,身上有了责任和牵挂,反倒很爱惜自己的生命。”
听到表姐这样说,我不由得也想到自己。
我十多岁还有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去游乐场玩专挑那种惊险刺激的项目,觉得这样才好玩,现在却从来不敢玩那些了。
其实,我想了想原因,归根结底是: 惜命 。我总怕万一不安全,出了事就麻烦了。
因为我明白自己身上还有责任,父母老了,我的未来影响着他们的未来,而以后的将来,我也还会有新的责任。
所以,当不止一个朋友告诉我,说自己某天躺在床上,想到有一天会老,会离开,感到很悲伤,不由得一个人哭了起来。
我便有所感同身受。
看吧,关于衰老和死亡,每个人都是习惯性把悲伤赋予到这个上面。
人老了,最怕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怕死,因为这是一种本能。但是后来我发现,怕归怕,这种怕是一种天然的情绪,对于未知的东西,谁不怕?
想起我有一个朋友说,她大学的时候去敬老院做义工,发现那些老人兜里都揣着药,生怕自己发病了不能及时吃药。
所以,害怕离去,是人的天性,避免不了。
但是,如果多去观察生活中的老人,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却也发现这种害怕里,同时也有着一种接受宿命的安排, 就是认为如果到时间了,该走还是得走。
出于求生的本能,每个人都会尽量做到最好,但是面对生命的自然规律,我发现人老了,的确会坦然很多。
可能,在这个逐渐老去的时间里,每个人都会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日复一日,自然而然就能看开很多。
后来,我以为是孤独。
害怕孤独,也是人的本能,所以我们才总是让自己置身于大环境中。
这个世界上,真正能够享受孤独的人,其实很少,尤其是能够长期享受孤独的人,恐怕在这个过程上,再得减半。
而你不得不承认,老去,是一个逐渐走向孤独的过程。
因为你曾经熟悉的人和事,会渐渐离你越来越远,有的人是离开了,不在了,你只能在脑海中想起。
还有的人,你只能送别。
这部分主要是指孩子,孩子长大以后,会遇见自己的责任和人生的欢喜,爱的箭头总是向下,忽略在所难免。
而你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默默祈祷孩子的平安顺遂,独自一人黯然神伤。
你老了,身体苍老,思想也开始苍老,终于追不上孩子的脚步了。
小的时候,我经常看见村里的老人坐在村口,就这样默默看着前方,一言不发,能够待很长时间,浑浊的眼神里,看不出悲喜,太阳下山以后,他们就开始转身回家。
可能,他们想了很多事,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就是在打发这寂寂的时光。
老人害怕孤独吗?肯定是怕的,谁不怕孤独? 但是他们也总能习惯这种孤独,人的适应性很强。
习惯以后,就和平常的日子一样而已。
再后来,我以为是老无所依,晚景凄凉,大概这是每个人都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人老了,免不得需要依靠。而这种依靠多数情况下,是反应在孩子身上,要是孩子不能提供这种庇佑的话,那么就真的是孤身一人。
然而,我却发现,其实老无所依四个字,本身就是一个充满歧义的词。其实,人老了,不管有没有依靠,从某个角度来说,都是凄凉的。
生活中,我们不难发现,不管你有钱没钱,有孩子或者是孩子, 只要你身体 健康 ,自己能动能走,就能最大限度掌控自己的生活,能够保证基本的生活品质。
孩子的存在,都是锦上添花的作用,根本还是在于你自己。
所以,人老了, 最怕的其实是没了 健康 ,想死死不了,想活却也活不下去 ,甚至是没有尊严的活着,偏偏自己还不能决定。
我曾经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一个网友说,她的爷爷晚年生病,就剩一口气吊着,不能说话不能走路,但是还有意识,她的父亲卖了一套房子,依旧替爷爷熬到最后那一刻。
他们周围的人,都说她的父亲是个大孝子,实际上只有她内心不解:爷爷愿意这样吗?
她在文章里说: 如果是我,我不愿这样拖累我的子女,我希望我能够有尊严的活着,最后体面的离去,不用救我。
但是人生在世,活得便是无愧于心四个字,于子女来说,不竭尽全力的话,想来是怕以后后悔吧?
我的母亲也总是说,自己不怕离开,但是她再加了一句: 只要离开得干脆,自己不受罪,也不给孩子找拖累。
我有一个高中室友,她的太奶奶99岁去世,一生无病无灾,最后一睡未醒,安然离世。
她本来以为大家会很悲伤,谁知都还好。她奶奶说, 这是喜丧,希望自己以后也能如此离开,很好的方式。
在生命的长河中,我们有过很多无能为力的事,很多事都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有所释然。
唯独生命本身,永远都是一个困扰所有人的难题。
我们无法避免该发生的,能够做的就是珍惜现在,过好当下的每一天。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其意义,也都值得被好好对待,勿忘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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